
黑沙匪在外寨肆虐了近半个时辰,搜刮到足够的“血税”和顺手牵羊的一些财物后,才骂骂咧咧地骑着沙陀兽离去,留下一片狼藉与压抑的哭泣。
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,墨尘才缓缓松了口气,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。
他走到屋内最阴暗的角落,小心翼翼地将毛球从怀里掏出来。小家伙似乎被闷坏了,一出来就大口呼吸,然后用略带委屈的眼神看着墨尘,“啾啾”叫了两声。
“外面有坏人,很危险。”墨尘低声解释,尽管知道它可能听不懂。他检查了一下毛球,确认它安然无恙,这才真正放下心。
他拿出今天仅剩的最后一块劣质矿石,递给毛球。毛球立刻抱着啃了起来,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。
看着它进食,墨尘的心思却活络开来。毛球能吃矿石,这解决了“食物”来源的大问题,戈壁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石头。但它的价值,绝不止于此。
那诡异的出生方式,以及能轻易啃食坚硬矿石的能力,都指向它绝非普通兽类。老药师的杂记里提到过,一些拥有上古血脉的异兽或神兽幼崽,往往天赋异禀。
“难道……捡到宝了?”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但喜悦只是一瞬,更大的忧虑随之而来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毛球的存在一旦暴露,别说黑沙匪,恐怕连内寨的那些修士,甚至寨主石破天都会心动。到时候,他拿什么保护它?又或者,它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?
福与祸的界限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模糊。
他必须更谨慎,也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。
将最后一点矿渣舔舐干净,毛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然后开始在墨尘的手心里打滚,露出柔软的肚皮,似乎在邀请他抚摸。
墨尘犹豫了一下,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它温热的肚皮。毛球立刻发出舒服的、细微的呼噜声,四只小爪子抱住他的手指,用脸颊蹭着。
这种纯粹的信任和亲昵,让墨尘冰封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。他从小在冷漠与争斗中长大,除了老药师偶尔的关照,从未感受过如此毫无保留的依赖。
“罢了。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,“既然是我把你带出来的,在你长大或者我能保护你之前,我会尽力。”
他不再将它视为一个纯粹的“麻烦”或“宝物”,而是一个需要他负责的、活生生的伙伴。
接下来的几天,墨尘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的“工作”——研究毛球。
他发现毛球对蕴含灵气的东西格外敏感。当他拿出那几块劣质矿石时,毛球会立刻凑过来,对灵气稍多些的那块表现出明显的偏好。
它的食量不大,一天啃食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就足够了。而它排出的“粪便”,则是一种灰白色的、毫无灵气波动的粉末,这让墨尘松了口气,至少处理起来不麻烦。
他还尝试测试毛球的其他能力。他将其放在地上,自己走到屋子的另一头,轻声呼唤。毛球会立刻迈动小短腿,笨拙却坚定地朝他跑来。速度不算快,但方向明确。
最让墨尘感到惊异的是,有一次他修炼《基础炼气诀》时,毛球就趴在他腿上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周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,向他汇聚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丝,而其中一部分,竟被毛球无意识地吸收了进去!
它能吸收灵气!虽然量极少,但这证实了它的不凡!
这个发现让墨尘既兴奋又担忧。兴奋的是,毛球的潜力可能超乎想象;担忧的是,这意味着它更容易被修士感知到。
“必须想办法掩盖它的气息,或者,尽快离开这里。”墨尘看着窗外无垠的戈壁,眼神深邃。
他将毛球藏得更好了,绝不让它在外人面前露面。白天他依旧出去拾荒,但会更加留意那些可能蕴含更多灵气的“石头”,为毛球储备口粮。夜晚,他修炼时,会将毛球放在身边,一方面观察,另一方面,那微弱的灵气加速似乎对他的修炼也有一丝裨益。
一人一兽,在这残酷的戈壁石屋中,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共生关系。
这天傍晚,墨尘从外面回来,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。他在寨子里听到消息,持续了数日的“煞风”终于有减弱的趋势,寂灭山脉外围,因为煞潮冲刷,可能会显露出一些平时隐藏的遗迹或“净灵区域”,那里往往能找到好东西。
机遇,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寂灭山脉,那是连黑沙匪都不敢轻易深入的地方。
他看了一眼正抱着一小块新找到的、带着微弱火属性的“赤铁矿”啃得欢快的毛球,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,抬起头,对他“啾”了一声,眼神纯净。
去,还是不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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